平遥推光漆器的光泽是怎样做出来的?
从木胎、漆灰和薄漆层,读到山西平遥工匠怎样用手掌推磨,以及成品上的光泽和纹饰怎样各自形成。
作者BeenEast 编辑部 · 发布 · 审阅
什么是平遥推光?
平遥推光漆器的光泽来自对漆面的逐步找平和细磨。工匠等漆层固化,再磨平表面,最后用手掌配合细磨料反复推擦,让反光更清晰。山西平遥的这套髹饰技艺在 2006 年列入首批国家级非遗名录。「髹漆」是涂漆,「推光」是对漆面进行细磨抛光。
非遗项目档案记载,平遥漆器在唐代开元年间已有声名,明清又随着晋商的崛起而发展。从漆箱、茶几到屏风、漆画,地方工匠把这套技艺用在日用器和陈设品上。
光泽从漆层下面开始
天然大漆来自漆树的汁液。传统平遥木胎漆器的形状由木胎撑起,有些做法先给木胎裱布,再用漆灰等底层材料找平。这里的漆灰像一层填料,填平细小的凹处,让下一层漆有较均匀的底面。工匠薄涂漆液,把器物放进适合漆层固化的荫房,再对固化后的表面做下一步处理。
来源:国家级非遗项目档案《平遥推光漆器髹饰技艺》 ·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——东亚漆器
薛生金在工作室访谈中提到,按他的做法,每道漆固化后先用水砂纸磨平,再进行下一轮髹涂前的表面处理。用薄漆逐道积起表面,使工匠能在每一轮先处理不平处,让后续涂层落在较均匀的底面上。

手掌在推什么?
平遥工匠王海莲在末道收光前先用细砂纸和发丝整平漆面,随后加豆油和细砖灰,用手掌反复推磨。细砖灰是这一步的细磨料,掌心带着它擦过漆面,让砂磨留下的细痕变得更浅。非遗档案也记载了木炭、发丝、砖灰、麻油等材料。王海莲的做法给出了这些工具如何配合的一个工坊实例。
来源:《中国文化报》王海莲工坊访谈 · 国家级非遗项目档案《平遥推光漆器髹饰技艺》
粗糙的表面会把光散向更多方向。表面磨得越平滑,同一光源的反光越容易聚成轮廓清楚的亮斑。前面的找平和后面的细磨合在一起,才形成读者在漆面上看到的反光。

在漆盒上看反光和纹饰
描金和彩绘让漆面有了可辨认的线条和颜色,堆鼓罩漆还可以让纹样高出周围的底面。薛生金用楼阁、山石说明这种做法:工匠以漆把形体一层层堆起,再在凸起处施金。非遗数字展还记录了螺钿镶嵌牡丹首饰盒,花形由嵌入的贝片组成。不同作品用不同手法安排画面,推光处理的则是漆面的光泽。
来源:央视新闻薛生金堆鼓罩漆访谈 · 中国非遗数字展《点石化金——平遥推光漆器》
薛生金的《仕女图》漆盒把人物和彩色纹饰布置在深色盒盖上。看这张照片,可以先分辨固定的画面轮廓和周围留出的黑地。若手边有一件可以调整角度的漆器,把它放在窗边,慢慢改变观察角度,窗光的亮斑会移过器面,纹饰仍留在原处。在同一块近似平整的漆面上,亮斑的边缘越清楚,反光就越集中。光泽可以用来观察收光效果。要确认某件器物用了什么漆、如何收光,仍要看这件作品的制作记录。
来源:《人民日报》薛生金工作室、《仕女图》与当代平遥漆器 · Tominaga 与 Doi:光泽表面的粗糙度研究

从师徒传承到日用器设计
薛生金在 1958 年进入平遥推光漆器厂,随乔泉玉学习。后来他恢复了曾经失传的堆鼓罩漆,也在工作室带徒。恢复这门技法,让今天的平遥工匠还能用起伏的漆层表现山石、建筑等形体。
来源: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档案《薛生金》 · 《人民日报》薛生金工作室、《仕女图》与当代平遥漆器
同一地方传统也有轻巧的当代样式。设计师胡晓明把置物盒做成像甜甜圈的环形,在光滑的黑色或彩色漆面上保留描金生肖纹样。对照《仕女图》漆盒,可以看到器形与题材各有变化,漆面仍同时承担反光与呈现纹饰两种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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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eenEast 编辑部核对了国家级非遗档案、匠人访谈和光泽研究。两张工坊照片拍的是不同器物,《仕女图》漆盒为另一件具名成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