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然漆是什么?
从漆树汁液到固化漆膜,了解东亚漆艺如何用天然漆涂饰器物、堆出可雕刻的漆层,并承托嵌饰。
作者BeenEast 编辑部 · 审阅
天然漆从哪里来
天然漆取自漆树(Toxicodendron vernicifluum)树皮浅切口渗出的汁液。Urushi 是天然漆的日语名称。中文常把刚采下的漆液叫作「生漆」,这种材料也常称为「大漆」。工匠可以用它涂饰器物、逐层积漆后雕刻,也可以用它承托嵌饰。器物标签上的 lacquer 还可能指其他涂料,读材料说明时可以留意具体名称。
来源:英国邱园植物数据库——漆树 ·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——东亚漆器
在湖北利川毛坝,《人民日报》2024 年报道,割漆匠杨德志在树皮上划出 V 形切口,把蚌壳插在下方接住乳白色的漆液。新华社 2018 年的另一组照片记录了庞朝远的做法:割出月牙形切口,用蚌壳接漆,再把漆液倒进漆筒。
来源:《人民日报》· 割漆逢夏至 非遗有传承(2024) · 新华社 · 大山里的割漆手艺人(2018)
陕西平利县地处秦巴山区,也是中国的生漆产地之一。
这组中国采漆实拍记录的是另一个实例。原记录没有注明具体山林,也没有把这些画面标为上文毛坝两位师傅的操作,或同一棵树上的连续步骤。看图时,可以先找树皮切口,再找它正下方的接漆容器。一张图用的是透明小杯,另一张图用的是蚌壳。



漆液怎样固化成膜
漆酚是漆液中的一类化合物。漆液自带的漆酶帮助启动与氧有关的反应,使漆酚分子逐渐连成网状结构,液态漆层也就固化成膜。湿度有助于漆酶发挥作用,因此工匠会把上过漆的器物放在湿润环境中固化。固化时水分可以离开涂层,但仅靠蒸发无法形成这样的漆膜。
接触未固化的漆液可能引起皮肤反应。馆藏成品可以帮助理解固化漆层的用途,处理生漆则是另一项需要学习的工艺技能。
天然漆的三种用途
作为涂层,漆顺着器物的形状覆盖表面,固化后形成坚硬的使用面。下图的日本茶入靠木胎形成瓣形轮廓,黑色底漆上覆有红漆,两种颜色来自不同的漆层。
来源:克利夫兰艺术博物馆——茶入 ·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——东亚漆器

在山西平遥,工匠用天然大漆逐道薄涂,在漆箱、屏风等器物上形成漆层。漆层固化后,工匠先把末道漆找平,再用掌心配合细磨料推磨,让漆面显出光泽。工坊实拍与手掌推磨的细节见《平遥推光漆器的光泽是怎样做出来的?》。
来源:国家级非遗项目档案《平遥推光漆器髹饰技艺》 · 《中国文化报》王海莲工坊访谈
当漆本身是雕刻材料时,漆层要有足够厚度,才能下刀。工匠逐层积漆,再刻去纹样中需要降低的部分。这件明代漆盘的地纹低于中央的寿字,凸起的纹样就形成在漆层本身。
来源:大都会艺术博物馆——寿字纹漆盘 ·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——东亚漆器

作为嵌饰的底面,漆和其他材料一起构成纹样。下图这件朝鲜王朝漆盒的深色漆面嵌有浅色贝片,部分花茎由扭成股的金属丝构成,馆藏记录还注明有玳瑁嵌饰。漆面与嵌材之间的边界勾出了纹样。

怎样读器物的材料说明
读材料说明时,可以分辨三件事:什么支撑器形,什么构成表面,什么形成纹样。「木胎髹漆」说明了涂层和承托它的胎体;「雕漆」说明浮雕刻在漆层里,胎体材料仍可能没有注明;「漆面嵌螺钿」说明贝片参与构成表面纹样。单凭光泽无法回答这些材料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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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eenEast 编辑部核对了中国的采漆报道、天然漆研究和馆藏记录。产地实拍展示另一个中国采漆实例,馆藏照片说明漆层的三种用途。